府库盗贼动以万数，官民俱匮，法不能禁，前100

出处与定位

• 标题句“府库盗贼动以万数，官民俱匮，法不能禁”系武帝后期社会动荡的概括性表述，核心对应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末段（王温舒等酷吏之后）“自温舒等以恶为治……吏民益轻犯法，盗贼滋起……大群至数千人……攻城邑，取库兵……不可胜数也……犹弗能禁也”
• “官民俱匮”另见《后汉书》论武帝语（“因文、景之蓄，藉天下之饶，兵出数十年间，帑藏空竭，官民俱匮”）——系后世史家对武帝穷兵黩武的总结，非史记原文，属标题混合转写
• 主题：武帝后期（约元封、太初、天汉年间）酷吏政治与财政危机的双重后果——盗贼蜂起（攻城邑、取库兵、杀二千石）、法令严苛而“弗能禁”、府库空竭官民俱匮，最终引出“沈命法”等更酷烈的镇压手段

原文引文（据 ctext 酷吏列传电子版核对，转简体）

其一：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（本笔记标题出处——盗贼滋起段）

自温舒等以恶为治，而郡守、都尉、诸侯二千石欲为治者，其治大抵尽放温舒，而吏民益轻犯法，盗贼滋起。南阳有梅免、白政，楚有殷中、杜少，齐有徐勃，燕、赵之间有坚卢、范生之属。大群至数千人，擅自号，攻城邑，取库兵，释死罪，缚辱郡太守、都尉，杀二千石，为檄告县趣具食；小群以百数，掠卤乡里者，不可胜数也。于是天子始使御史中丞、丞相长史督之。犹弗能禁也，乃使光禄大夫范昆、诸辅都尉及故九卿张德等衣绣衣，持节，虎符发兵以兴击，斩首大部或至万余级，及以法诛通饮食。坐连诸郡，甚者数千人。数岁，乃颇得其渠率。散卒失亡，复聚党阻山川者，往往而群居，无可奈何。于是作“沈命法”曰：群盗起不发觉，发觉而捕弗满品者，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。

译文：自从王温舒等人以严酷手段治理，而郡守、都尉、诸侯国二千石官想治理好政事的，他们的治理大抵都仿效王温舒，于是官吏百姓更不把犯法当回事，盗贼纷纷兴起。南阳有梅免、白政，楚地有殷中、杜少，齐地有徐勃，燕、赵之间有坚卢、范生之流。大的团伙多达数千人，擅自自立名号，攻打城邑，夺取武库兵器，释放死囚，捆绑羞辱郡太守、都尉，杀死二千石官，发布檄文通告各县催促准备食物；小的团伙以百计数，抢掠乡里，数不胜数。于是天子开始派御史中丞、丞相长史督责讨捕。还是不能禁止，就派光禄大夫范昆、诸辅都尉以及前九卿张德等人身穿绣衣，持符节，用虎符调兵发起攻击，斩首大的团伙有的达万余级，以及依法诛杀供给盗贼饮食的人。牵连各郡，严重的达数千人。几年之后，才渐渐捕获他们的首领。逃散的士卒流亡，又聚合党羽占据山川的，往往成群聚居，无可奈何。于是制定“沈命法”说：盗贼兴起而没发觉，或发觉而捕获不足规定数额的，二千石以下至小吏负责者都处死。

其二：《后汉书》（官民俱匮——后世史家评武帝）

孝武皇帝情存远略，志辟四方，南伐百越，北讨强胡，西征大宛，东并朝鲜。因文、景之蓄，藉天下之饶，兵出数十年间，帑藏空竭，官民俱匮。乃兴盐铁酒榷之利，设告缗重税之令。

译文：孝武皇帝心存远大谋略，立志开拓四方，南伐百越，北讨强胡，西征大宛，东并朝鲜。凭借文、景两朝的积蓄，倚仗天下的富饶，出兵数十年间，国库储藏空竭，官吏百姓都匮乏。于是兴办盐铁酒榷之利，设立告缗重税之令。

人物：王温舒与武帝后期酷吏群像

• 王温舒：阳陵人，酷吏代表——任广平都尉时“择郡中豪敢任吏十余人……皆把其阴重罪，而纵使督盗贼”，以恶治恶；“以其故齐赵之郊盗贼不敢近广平”（此句见关联笔记《齐赵之郊》）；后迁河内太守，捕郡中豪猾相连坐千余家，“大者至族，小者乃死”，冬月杀人“至流血十余里”，叹“令冬月益展一月，足吾事矣”；终坐受员骑钱等罪“罪至族，自杀”
• 酷吏群像：宁成、周阳由、赵禹、张汤、义纵、王温舒、尹齐、杨仆、减宣、杜周等——武帝喜用酷吏打击豪强、抑制商贾、聚敛财富，“法既益严，吏多废免”
• 后果：酷吏严刑峻法引发“吏民益轻犯法，盗贼滋起”，大群数千人攻城邑、取库兵——官逼民反，社会动荡不可收拾

武帝后期的社会动荡

沈命法与酷吏政治的意义

• 法愈严而盗愈多：酷吏以严刑峻法为治，结果“吏民益轻犯法，盗贼滋起”——法令严苛到一定程度反而失去威慑（“法令滋章，盗贼多有”）；沈命法（捕盗不力者死）迫使官吏隐匿盗情，盗贼更不可制，形成恶性循环
• 财政危机的转嫁：武帝征伐四夷（南越、匈奴、大宛、朝鲜）耗尽文景之蓄，“帑藏空竭，官民俱匮”——于是盐铁官营、酒榷、算缗告缗、卖爵赎罪（武功爵）等敛财手段齐出（见关联笔记《上林三官》《民有罪，得买爵》）
• 与系列关联：“罪至弃市，皆废免为庶人，夺其爵”（酷吏政治下的刑罚体系）、“齐赵之郊”（王温舒治盗）、“盗铸诸金钱罪皆死”（币制严刑）皆为此社会动荡的侧面（见关联笔记）
• 武帝的反思：晚年下轮台诏“深陈既往之悔”，罢方士、禁苛暴、止擅赋、务本劝农——从征伐转向休养生息，与巫蛊之祸（前 91）后的政局转向同步（见关联笔记《太子惧》）

名句选录

• 自温舒等以恶为治……吏民益轻犯法，盗贼滋起（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）
• 大群至数千人，擅自号，攻城邑，取库兵，释死罪……小群以百数，掠卤乡里者，不可胜数也（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）
• 犹弗能禁也，乃使光禄大夫范昆……衣绣衣，持节，虎符发兵以兴击（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）
• 于是作“沈命法”曰：群盗起不发觉，发觉而捕弗满品者，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（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）
• 因文、景之蓄，藉天下之饶，兵出数十年间，帑藏空竭，官民俱匮（《后汉书》）

文言知识点

• 滋起——纷纷兴起、越来越多（“盗贼滋起”）
• 擅自号——擅自自立名号（“擅自号”）
• 取库兵——夺取武库兵器（“攻城邑，取库兵”）
• 檄——檄文，声讨晓谕文书（“为檄告县趣具食”）
• 趣（cù）——通“促”，催促（“趣具食”）
• 掠卤——抢掠，卤通“掳”（“掠卤乡里者”）
• 绣衣——绣衣直指使者，武帝镇压盗贼的特使（“衣绣衣，持节”）
• 渠率——首领、头目（“乃颇得其渠率”）
• 沈命法——藏匿盗情者处死的法令（“作沈命法”）
• 帑藏——国库（“帑藏空竭”）

来源

• 原文：《史记·酷吏列传》（卷一百二十二），据子夜星史记电子版与 ctext.org 电子版互校，转简体；《后汉书》“官民俱匮”段为旁证
• 背景：通行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后汉书》注本与秦汉社会史教材
• 注：标题句系武帝后期社会动荡的概括；“府库盗贼动以万数”对应酷吏列传“大群至数千人……取库兵……不可胜数也”，“法不能禁”对应“犹弗能禁也”，“官民俱匮”对应《后汉书》评武帝语（非史记原文，特此注明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