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惧，不能自明，乃与石德谋，矫制斩充，前91

出处与定位

• 标题句“太子惧，不能自明，乃与石德谋，矫制斩充”系巫蛊之祸关键情节的概括性表述，出自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（卷六十三）戾太子刘据本传；对应原文为“无以自明，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”“太子急，然德言”“乃斩充以徇”
• 巫蛊之祸（征和二年，前 91 年）晚于《史记》记事下限，史记未详载，此事以《汉书》为原始出处（见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《江充传》《公孙贺传》）
• 主题：戾太子刘据遭江充巫蛊构陷，被迫矫诏（矫以节）斩杀江充、发兵自卫，终兵败逃亡自缢——武帝晚年最惨烈的宫闱悲剧，直接导致卫太子党覆灭与武帝反思（建思子宫、族灭江充家）

原文引文（据子夜星汉书电子版核对，转简体）

其一：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（本笔记标题出处——石德献计段）

太子召问少傅石德，德惧为师傅并诛，因谓太子曰：“前丞相父子、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，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征验，不知巫置之邪，将实有也，无以自明，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，穷治其奸诈。且上疾在甘泉，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，上存亡未可知，而奸臣如此，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？”太子急，然德言。

译文：太子召见少傅石德询问，石德害怕自己作为太子的师傅也会被牵连诛杀，就对太子说：“此前丞相公孙贺父子、两位公主以及卫氏都因此获罪，如今巫蛊之人和使者掘地得到了证验，不知是巫人放置的，还是真的确有（巫蛊），您无法自我辩白，可以假托诏命持节收捕江充等人关进监狱，彻底追查他们的奸诈。况且皇上在甘泉宫养病，皇后和您的家吏问候请示都不见回报，皇上存亡未可知，而奸臣如此嚣张，太子难道不想想秦朝扶苏的下场吗？”太子危急，听从了石德的话。

其二：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（矫节捕充、斩充以徇）

征和二年七月壬午，乃使客为使者收捕充等。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诈，不肯受诏，客格杀说。御史章赣被创突亡，自归甘泉。太子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，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，发中厩车载射士，出武库兵，发长乐宫卫，告令百官曰江充反。乃斩充以徇，炙胡巫上林中。遂部宾客为将率，与丞相刘屈氂等战。长安中扰乱，言太子反，以故众不附。太子兵败，亡，不得。

译文：征和二年七月壬午，太子派宾客冒充使者收捕江充等人。按道侯韩说怀疑使者有诈，不肯接受诏命，被宾客格杀。御史章赣受伤突围逃亡，自行回到甘泉宫。太子派舍人无且持节连夜进入未央宫长秋门，通过长御倚华详细禀告皇后，征发中厩车载射士，取出武库兵器，调动长乐宫卫队，宣告百官说江充谋反。于是斩杀江充示众，在上林苑烧烤胡巫。随即部署宾客为将帅，与丞相刘屈氂等交战。长安城中混乱，传言太子造反，因此众人不依附。太子兵败，逃亡，未能抓获。

其三：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（太子结局与武帝悔悟）

太子亡，东至湖，匿泉鸠里。主人家贫，常卖屦以给太子。……久之，征和二年秋，太子为江充所谮，败，自杀。……上怜太子无辜，乃作思子宫，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。天下闻而悲之。

译文：太子逃亡，东到湖县，藏匿在泉鸠里。主人家贫，常卖草鞋来供给太子。……过了很久，征和二年秋天，太子被江充谗害，失败，自杀。……武帝怜悯太子无辜，于是修建思子宫，在湖县建造归来望思之台。天下人听说后都为他悲伤。

人物：戾太子刘据、江充与石德

• 戾太子刘据：武帝长子，卫皇后所生，元狩元年（前 122）立为太子，时年十岁；受公羊春秋、谷梁；性格仁恕温谨，武帝嫌其“不类己”；巫蛊之祸中被江充构陷，矫节斩充、发兵拒捕，兵败逃亡，征和二年（前 91）自杀，谥曰戾
• 江充：直指绣衣使者，以弹劾太子家车行驰道与太子结怨；恐武帝死后为太子所诛，借巫蛊案构陷太子（“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，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，会巫蛊事起，充因此为奸”）
• 石德：少傅，石庆之子；献“矫以节收捕充”之计（“德惧为师傅并诛”），是太子兵变的关键推手
• 巫蛊案波及：丞相公孙贺父子、阳石公主、诸邑公主、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——“语在公孙贺、江充传”

巫蛊之祸的经过

巫蛊之祸的意义

• 武帝晚年政局缩影：江充以巫蛊为工具清除政敌（公孙贺、卫伉等），太子以矫节自救——皇权猜忌（“上春秋高，意多所恶，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”）酿成父子相残的惨剧
• 卫氏集团覆灭：卫皇后（卫子夫）牵连自杀，卫太子党羽尽灭——武帝一朝外戚卫氏势力终结，为钩弋夫人之子（昭帝）即位铺路
• “矫制”的性质：太子“矫以节”（假托诏命）在汉代属重罪（矫制大害），但《汉书》以“无以自明”“太子急，然德言”写出其不得已——班固对太子的同情溢于言表
• 与系列关联：巫蛊案中“坐者皆诛”与《罪至弃市》（弃市/废免/夺爵刑罚）呼应；武帝“法既益严”的酷吏政治（《府库盗贼》）正是巫蛊之祸的背景（见关联笔记）

名句选录

• 无以自明，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，穷治其奸诈（石德语）
• 太子急，然德言（汉书·武五子传）
• 乃斩充以徇，炙胡巫上林中（汉书·武五子传）
• 上怜太子无辜，乃作思子宫，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（汉书·武五子传）
• 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，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，会巫蛊事起，充因此为奸（汉书·武五子传）

文言知识点

• 矫——假托、诈称（“可矫以节”“矫制”）
• 节——符节，皇帝使者的凭信（“矫以节收捕充”）
• 无以自明——无法自我辩白（“无以自明”）
• 系狱——关进监狱（“收捕充等系狱”）
• 穷治——彻底追究（“穷治其奸诈”）
• 晏驾——皇帝去世的讳称（“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”）
• 徇——示众（“斩充以徇”）
• 格杀——击杀（“客格杀说”）
• 谮（zèn）——谗害（“太子为江充所谮”）
• 戾——暴戾无亲之谥（“谥曰戾”）

来源

• 原文：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（卷六十三），据子夜星汉书电子版（gb18030）与中华书局点校本互校，转简体
• 背景：通行《汉书》注本与秦汉史教材；巫蛊案另见《汉书·江充传》《公孙贺传》《刘屈氂传》
• 注：标题句系巫蛊情节概括，非某书逐字原句；“太子惧”对应“太子急，然德言”，“不能自明”对应“无以自明”，“与石德谋”对应“太子召问少傅石德……德惧为师傅并诛”，“矫制斩充”对应“可矫以节收捕充等”“乃斩充以徇”